• 舞蹈與音樂可說關係密不可分,但跳舞是否一定要音樂,或者聲響?舞蹈發展到今天,選用的「音樂」已稱之為聲音藝術——在傳統定義下的音樂以外,各種聲音都可以用諸舞蹈創作中,大家更確認音樂/聲音的位置。香港舞壇也日漸重視如何在舞作中運用音樂/聲音。

  • 文:聞一浩

海外藝術家與本地編舞合作 擦出怎樣火花?

去屆由意大利編舞沙朗尼與本地年輕編舞毛維合作的「《明天你還愛我嗎?》香港篇」頗有驚喜,今屆的香港藝術節繼續引介海外藝術家與本地編舞合作,以刺激本地編舞思維。「香港賽馬會當代舞蹈平台」系列之一「舞聲」便邀請了比利時聲音藝術家兼作曲家彼得‧萊納(Peter Lenaerts)與香港編舞梁儉豐和陳穎業、盤彥燊兩組的合作。

萊納活躍於歐洲及澳洲兩地,曾與不同的國際舞蹈家合作。萊納提過,聲音是無時無處不在,我們聽到或聽不到有聲音,其實是因為我們選擇聆聽與否。在這次「舞聲」,他便以自己對聲音的運用與理解,與兩組創作人共同發掘舞作中聲音的可能與作用。在觀看他們排練的過程中,發現萊納很善於聆聽,對於編舞為展示自己創作所選用的音樂,對他們闡釋自己的構思,他都聽得仔細,提出一針見血的意見和觀察。這次「舞聲」的兩組創作人,對萊納在創作的位置各有的想法。因此,看到萊納跟兩組創作人的關係和合作的方式也頗為不同。

比利時聲音藝術家兼作曲家彼得‧萊納(Peter Lenaerts)在舞者排練現場觀察和記錄。(香港藝術節)

街舞Battle運用於現代舞又如何?

中國舞及現代舞背景的梁儉豐與街舞的陳頴業,想要將街舞的「Battle」形式運用於現代舞,從而思考Battle的意義、兩個舞種之間的關係,由舞種的異同呈現舞蹈的基本。去年十一月初萊納來港與兩組編舞首次會面時,我也在場,梁儉豐與陳頴業的創作構思已很清晰,並即場示範了部份動作構思。萊納指出音樂或者節奏,對街舞舞者來說十分重要,但選用的音樂不僅有助舞者起舞,聽在觀眾耳內,他們會想音樂是否有含意,例如,唱的歌曲便容易叫人以為歌詞的含意是否跟舞作有什麼關聯。在溝通的過程中,他不強硬要求他們接受他的看法,而是不斷提出問題,讓創作人自己去思考他的提議。

兩個多月過去,再看梁儉豐與陳頴業的《The Battle Zone》,儘管仍然未完成,但整體架構已經確立,連梁陳二人在內的四位舞者,通過街舞、Battle、現代舞的雙人舞等四個段落來表達,舞蹈動作亦糅合了兩舞種的動作元素。這次用上了的音樂,似乎較符合作品氣氛的需要。在《The Battle Zone》中,兩位創作人有十分明確的構思,因此萊納說自己的角色應是碓保音樂與音樂之間有機的連繫,保持創作人想要的氛圍。

跨國交流 成果不僅在舞台上

在盤彥燊的《渦》中,他的角色則全然不同。首次會面時,盤彥燊找來一個講座錄像與萊納分享,講座是嘗試拆解社會對同性戀者的誤解。盤彥燊這次作品的構思是關於社會對同性戀/雙性戀/跨性別者(LGBT)的歧視,他強調「愛本就是人權,為什麼要用這麼多傳統框架去看它?」。他把自己對這種社會態度的想法,與萊納分享。動作元素上,盤彥燊有一定的想法,但音樂上,他是希望萊納與他共同構思,兩人一起發展作品,期望音樂與舞蹈有機結合。

這次一月再見面,盤彥燊設定了架構,與另一舞者盧敬燊即場跳了一些段落:我們看到兩人之間壓抑的情緒,帶點緊張的關係,音樂上則較為零碎。盤彥燊很強調所用的音樂是隨意找來的。萊納也說:「《The Battle Zone》應該用已有的音樂,但盤彥燊的《渦》則應要創作的了。」不過,他認為,就盤彥燊所說和那天所見,這個作品所需的並非傳統定義下的「音樂」,他要找的,是配合動作和情緒的聲音。

在藝術創作這渴求下,我看雙方都很投入這次合作。萊納說,這次參與「舞聲」,他感到很興奮——與不熟悉的舞蹈環境的創作人合作,在不懂廣東話和中文的情況,他要摸索什麼可用,什麼不可用,對他也是刺激。

不同文化背景、語言的創作人合作,除了在台上見到的成果,還有觀眾看不到的交流,對藝術與世界的看法。那些分享與經驗,才是跨國合作交流重要的一環。

 轉載:香港01